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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屋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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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女流文学网 时间:2018-01-22 阅读: 42 次   联系QQ:28472517投稿

平屋藏娇    

  
  赵德明和女友都是家在外地的大学毕业生,两人同在一家公司工作几个月了。赵德明想考研究生,对工作不很热心又嫌公司的集体宿舍太吵,于是跟女友商量,要找出租屋好下班后安安静静的复习。女友出主意说,自己的一个姨夫是本市一家医院的院长,不如问问能不能在医院借到闲房,这样可以省出租房费,要知道,现在两人的收入都不算高,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院长姨夫还真办事,给安排了一处空置的平房。
  这是医院的洁卫中心,是由洗衣房、库房、茶炉间、缝纫室等排成一排的十间平房配一个四五十平米的院子的单独组合,坐落在医院的西南角。南墙和西墙外是一家洗浴中心的后院,东墙和那排平房的北窗外是医院的绿化带,有些石桌石凳、长椅。白天,一些住院的病人或探视的家属会来这里转转,坐坐,下班以后,这一片就显得安静甚至僻静了。只是在夏夜里,还会些病人在此逗留到十点也就回寝了。现在已是深秋,晚上七点以后就稀有人声了。洁卫中心的院子里就更是暗,没有门灯路灯,院门外是个声控灯的厕所,没人时张着黑洞洞的门口蹲在那儿。房前和院墙四周散布着十几棵日久年深的槐树、泡桐树,枝叶如伞般张垂着闷声不响的立在那儿,与那些紧闭的黑洞洞的门窗配合成幽闭的一圈,这使得赵德明的屋子射出的灯光显得刺眼而又孤单无助。院子的中间是块硬化场地,拉起一排排晒条,自然是用来晾晒洗涤后的被罩、褥单、衣服等的。场地四周疯长着杂草。
  赵德明的女友不喜欢这里,说瘆得慌,入夜有野猫在墙上闪着绿眼又在草丛里窜,树顶上有鸟雀的怪叫,上厕所必得赵德明打着手电陪着才敢去。赵德明不在乎,笑话女友不懂唯物主义无神论,说这里的二人世界才纯粹,两人早出晚归在一起,还有个电炉子可以煮面,这样的试婚才美才没干扰。女友说,呸,谁跟你试婚?好好复习你的吧,我明天要出差好几天呢,你别让鬼上身就行了。赵德明说,又是跟你那部的贺经理?那人看着正直,也没准儿是假正经呢。女友说,闭嘴闭嘴,他都五十了,吃不着的醋!赵德明说,五十,那正是会搞潜规则的年纪。女友说,放屁!我是谁?你把我当什么了?赵德明说,我是在乎你,要你防着点儿。女友说,你防着自己撞上女鬼吧,聊斋!
  女友出差的当晚,赵德明看书看累了,到院子里透气,天、地、树、房、人都静,静成一体,新洗的被罩等晾成一排一排的散发着加酶洗衣粉的甜香味儿,仰头从树枝和残叶的缝隙看灰暗的天,听栖息的鸟的小心翼翼的嗷嗷声,白天不懂夜的黑——诗意,享受独处,享受孤独。
  有动静,那不是听到的,是看不见中看到的,就在不远处。野猫什么的?赵德明打个长长的哈欠,往厕所走。
  从厕所出来刚拐进院门,远远地瞅见地上有斜条的光——赵德明的屋子门开了缝,有人影一晃。赵德明刚想出声,一道手电的强光罩住了他的脸,紧接着有人像从地下冒出来似地站在他面前,那人低声说:“警察,追一个人。”又把带警徽的证件举在他眼前几秒,这时,又有两个人从被罩丛里钻出来,手电一晃一晃的凑到跟前,这两个像是联防队员样的人对那警察说:“都转了,没有。”
  又悄悄地盯着赵德明看。
  “你在这儿住?还有谁?”警察问赵德明。
  “和我女朋友。”
  “她人呢?”
  “出差了,你们——不查结婚证吧。”赵德明干笑了一下。
  “你刚才听到有人翻墙了?见到有人跑来没有?”警察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
  “没有。”赵德明看到一个联防员拐进厕所又出来,另一个在检查院门锁。
  “是这样,如果你发现了有人来,请配合我们,你听清楚了?打110。哦,这个门怎么不插也不锁?”
  “为方便上厕所,睡前插。”
  “那好,打扰了。”警察他们分散开向甬路两边的绿化丛悄声快步地抄过去。
  赵德明进屋,看书五分钟,门外有蹑手蹑脚的声音。警察他们又回来了?这么快,是来查他藏没藏人吧?真可笑。又看书,又侧耳细听,好像有人喘气,追人的和被追的都挺辛苦,这么晚了。也对,猫捉老鼠就得晚上,白天能有意思?赵德明想象着,等女友回来要怎样绘声绘色地编一个比实际精彩的今晚奇遇给她听。不,不对,万一警察没回来,是那个被追的人呢?是个逃犯是个杀人凶手呢?不行,万一他真进来,不是你藏的也是你,不行——赵德明起身要去插门,门开了。
  白色的斜裹着的被罩,黑色的斜披的长发,让赵德明一惊。那人进来侧身倚住门,极快地插上,赵德明看到那人披的被罩是半湿的,肩膀在抖,还好像能听到牙齿的挫磨声。
  “哥哥……大哥能……帮我……我不是坏人……能帮帮我吗?”
  赵德明看清楚,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你是……你……冷不冷?”赵德明看出来,那女孩也许什么都没穿,她猫腰半屈着腿缩着,光光的小腿,光光的脚,一只雪白的胳膊贴在胸前,另只手从里边紧纂住被罩,已经哆嗦成一团,眼睛透出惊惶、乞求、无助的神态,令人怜悯的不忍拒绝。
  赵德明没细想或者说根本没想,就招手示意那女孩歪到床上并飞快地抻开被子连头带脚盖严,他又伸手从女孩脖子那儿抻住那湿凉的被罩一顺到脚的扒出来又掖严被子,然后又三步并两步地开门跑出去把那被罩搭在晒条上。他在院子里迟疑了一下,又快步走到院门,看看锁住的门锁,看看方便出入的小门,从里面插上。他再返回屋里,插门、按灭了台灯。
  屋里很静,很黑。赵德明只能听见自己粗粗的喘气声。
  “哥哥,你……”许久,那女孩说。
  “嘘——小心,警察。”
  “哥哥你帮我找件衣服……我不……不给你惹麻烦,我给衣服钱。”
  “你等一会儿,别出声。”
  赵德明坐在桌前,听听窗外,听听自己和那女孩的呼吸声,忽然感到自己很可笑。这不成了同案犯了?自己和这个女孩有什么?明摆着,这个女孩是墙那边洗浴中心做小姐的,正赶上公安扫黄,翻墙逃避。和自己不沾亲带故,帮她干什么?这事要是让女友知道了还说的清?再说,警察已经查过这里了,不会再来,自己替她操什么心?趁天黑赶紧让她走吧!想到这里赵德明按亮了台灯。
  “谢谢你,哥哥。”女孩半支起身子,大大方方地看着赵德明。赵德明隐约看到女孩只穿了三角裤衩,周身很白净。
  “你——你——走——吧。”赵德明一边拉开女友的衣箱一边回味着那女孩的皮肤,并在心里和女友的皮肤对比。那女孩迅速翻拣了一下衣箱,抖开衣服麻利地穿上。衣服在女孩身上稍显宽松,她一边穿好袜子蹬上鞋一边说:“姐姐的鞋大了点,哥哥我是……你说我是买新的还你们还是给钱?。”
  “不要了,不用还。”赵德明答话中带出不耐烦,想象着女友回来怎样解释,就说进来小偷了?衣服捐给灾区了?不通,幼稚,女友的智商能信?女孩飞快地瞥了赵德明一眼说:“我保证送钱来,衣服鞋也送回来,谢谢你,哥哥。”女孩在门口冲赵德明鞠躬,返身走了。
  比电视短片还快,这一系列。赵德明想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那女孩竟穿着自己女友的衣服扬长而去。把她交给警察?也不算立什么功,可也没麻烦。可是,那女孩挺可怜的,交给警察又能怎样?罚款,遣送原籍,关几天,以后还不是干这个?可是,你今天帮了她,明天也还是干这个,为什么帮她?
  是什么驱使支配的?自己的行为这么小儿科!警察们要是查到——以后不定哪天查到他曾经藏过一个小姐,那还……还有,公司的同事要是知道了,他和女友的面子往哪儿搁?还有,那女孩敢翻墙回去?这么晚了在外面走,没身份证,说不定夜间巡警会逮住她,一审问,还不招了?还有,她穿着女友的衣服……赵德明边洗漱边懊恼,明天,明天得先对公司的人说,也算是种铺垫,就说失盗了……,蠢事,不想了,自找的蠢事,不想了,睡!
  仿佛那女孩的体温和体香徐徐弥漫在被褥枕头里,一阵甜甜的软软的和自己的女友不一样沉浸,那女孩的皮肤、长发、体态、求助的眼神、清纯的齿音一再让赵德明回味。他原以为会因此而持续亢奋,可是,想着想着就朦胧起来,一种很舒适的朦胧。
  有敲门声。轻轻的,在夜间很清晰地轻轻敲。
  “哥哥……哥哥。”赵德明翻身,又听。
  “哥哥,开开门……是我,刚才……哥哥,你再帮帮我。”
  赵德明下床开灯,又听。是那女孩。他开开门,那女孩卷着股冰凉的气扑进来。
  “哥哥,谢谢你帮我……我没……我手机没带,我想打个电话打完就走。”女孩冻得不住的哆嗦,几乎贴在赵德明怀里。
  电话通了,只一句就挂了。
  女孩叹口气。
  有谁会来接她,这么半夜里?赵德明想。
  “哥哥,”女孩抬起明亮的眼,“哥哥,你……你是好人,你再帮我一回,我……没地方去。”
  见赵德明没说话,女孩又说:“哥哥你放心,我天一亮就走,我不干什么,真的……我,我求求你,我冻坏了。”仿佛印证似地,女孩连三并四地打喷嚏。
  熄了灯,女孩很快就沉沉睡去。赵德明背对女孩努力闭眼,不想了,不想了,这人明天一早就走,真怪,自己为什么帮她?说不清楚。女孩可怜,说的话可信,这就是原因?女孩说,原本想去找租房住的姐妹,可没钱打的,想回洗浴中心取个人的东西,又怕被逮住,打电话问服务生,一听就明白不能回去。借钱打的走,也不保险,听说有开出租车的专门在半夜里拉单身小姐,先奸后杀。再说,也冻病了,她只想暖一暖,明天一早准走。她凭什么相信赵德明?大概是看赵德明是好人?可是,赵德明凭什么相信她?她不会趁赵德明睡着后偷点东西走?也不像是那种人,再说赵德明又不是大款,偷什么?不想了,不……快睡,睡。明天还得上班,明天……又是一阵朦胧,恍惚。沉下来,暗下来,沉……
  几声呻吟,是那种难受、不舒服的呻吟,还有粗重的鼻息,女孩在发烧,搭在赵德明脖子上的的胳膊滚烫。赵德明开灯,女孩一声接一声的干呕,女孩忽地翻身半截身子探出来——“哇……噢哇……”。屋里布满了泛着热气的一种油腐的酸味儿,女孩的呕吐物喷溅在枕巾、床单和地上。赵德明起身倒水,喂女孩漱口,拿毛巾擦嘴。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女孩喘气,无力地伏在床头。“你盖好,”赵德明推女孩的肩头替她掖严被子。“哥哥,谢谢你,哥哥你……那姐姐今天不回吧……我……真不好意思。”赵德明没说话,两人似乎都明白刚才的这句问话有点傻。沉默了一下,赵德明说:“喝点热水暖暖吧,我记着有药,治发烧的,感冒的。”一边说一边找翻着,又用热得快加热上一壶水。
  “哥哥,对不起,”看着赵德明忙乎,女孩病热的红脸上显出一丝羞涩和歉疚,“真不好意思,我没劲儿,要不等明天早上我……我要是走,我一定帮你收拾干净。”
  “先吃药吧。”赵德明手掌拢着药抵到女孩嘴旁,女孩的嘴唇在赵德明的掌心抿着含药在嘴里,赵德明喂水,女孩嚥药,赵德明递热毛巾让女孩擦脸,两人做的自然而然。
  “我……哥哥,我能晚走半天吗?半天就差不多了,现在浑身软,明天半天……姐姐不回来呀?。”
  “不,你睡吧。”赵德明到屋外拿墩布、开始拖地,又把吐脏的枕巾泡进水盆里。
  “哥哥,我明天……明天我弄干净……。”女孩喃喃低语,很疲惫地又睡过去。
  赵德明又躺下,头昏昏的。照顾女友也不过如此,记得有一回在大学时,女友生病,白天人们去上课,女宿舍里没人来照顾女友,赵德明想进去,被女寝区的守门老婆子干脆坚决地拒之门外,赵德明是绕到一楼女厕所窗外跳进去的。为此,还受到校方的通报批评。哦,那是……不同的是……这个女孩是谁?到现在也不知名字,只是个冻病了的小女孩,可怜,躺在自己身旁,不像那种描眉画眼的小姐。可是,自己为什么?屋里很静,女孩的鼻息平均了些,一声一声的听着有种宁静悠远的感触,令人不忍打破。仿佛是在夏日的中午,人们都睡午觉,天亮亮的可是又静静的没个人声,贪玩的孩子偷偷溜出去又怕惊醒大人那样,宁静中的一种让人心慌慌的莫名其妙舒畅感。现在,这种悄悄的人声寂静的舒畅感,让赵德明木木的,形成了一种“多保留一会儿再多保留一会儿”的期盼。犯晕。
  女孩发烧的病红退去,苍白的脸庞显出孩子般的纯净,额头渗出层细小晶亮的汗珠,她的皮肉细滑的近似透明,毛细血管青浅地弯伏在皮下,好像一掐就断般的鲜嫩。这绝不是那种精心化妆保养型的皮肤所能比的。还有手,她的手像无骨的又像是骨头柔嫩的轻轻一捏就扁了,手指肚葱白中透着浅红,纹路纤细平顺,这也绝不是那种手背看似修饰的挺好,手心和手指保存着粗硬而深刻的沟褶的手所能比的。她的肢体带有孩子般的发育还不完全的自然、娇秀和柔韧。赵德明回味着女孩披着湿被罩的发抖状、穿脱衣服时的旁若无人样、呕吐时探出的半条白光的脊背,还有说话时轻巧清纯的齿音,这是和女友完全不同的女孩,许多不同。可是,要是女友现在忽然回来呢?现在……没有……没有欲念?这女孩可怜,可……她做的不是正经职业,谁知道?警察?嫖客?还有……
  迷迷糊糊中,天渐渐亮了。
  赵德明跑出去买回豆腐脑、油条,又在电炉上煮方便面。
  女孩是真饿了,她围着被子盘坐在床头就着桌子很香很响地吃面喝汤。吃完,漱口,毛巾擦嘴。赵德明想象着,自己若是结了婚有个女儿,每天早上上学之前,大概也就是这么个过程……
  “哥哥,”女孩自自然然地开始穿衣服,“哥哥我帮你收拾,”女孩是指刷碗之类的。她的肢体白皙、柔弱。
  “不用,你躺下。”赵德明看出女孩腿软软的在抖。“头晕吧?待会儿吃药,刚退了烧,还得吃。”
  女孩顺从地又躺下。“哥哥,我能上厕所吗?”“能,趁现在没人,呕,过一会儿洗衣房的人来上班,你就……你在……你在屋里吧”赵德明想起门外窗下墙根有他和女友新买的一个带盖的痰盂,用个旧的油毡雨搭遮住,那是预备夜解不去厕所用的。
  “那多不好,”女孩坐起来,利索地穿上赵德明女友的套头羊毛衫。
  “那你快点,冻着了还得发烧”
  “知道。”
  赵德明向公司请了两小时的假,去替女孩办事。临走,把带盖得痰盂塞在放脸盆的凳子下。
  “待会儿洗衣房的人来,别吱声,我锁上门,解手在屋里,把药吃了,别闹动静。”赵德明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好像外边已经真有人似地。
  “嗯,谢谢哥哥,你……真是麻烦哥哥,你,哥哥你真好,我一定……听话,我一定谢谢……”女孩也悄声地说。
  赵德明要替女孩办的事是女孩用赵德明的手机早上联系好的,女孩托洗浴中心的一个服务生——一个关系很“铁”的小伙子把东西——女孩的衣服、用品、鞋、手机、身份证、几十块零用钱、银行卡等交给赵德明,赵德明以女孩表哥的名义到公园路大东门街沙县小吃对面的水煎包铺门口去取,之后,又代女孩取300块钱。他又利用中午的时间去药房买了些药还有吃的急急的送回来。
  女孩到傍晚又低烧了,赵德明陪她去打了吊瓶。第二天,女孩仍服药,第三天,女孩恢复了。
  女孩名叫娇娇,十八岁。家在陕西,据说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农村。父亲是个肯吃苦受累的本分人,有时候喝了酒会打母亲,母亲有点半疯病,发病时会凶狠地骂孩子骂邻居,一个姐姐早早的出嫁,弟弟还在上学。娇娇上到初二,就到县城的饭店打工,后来同村的姐妹从河北捎信儿,说可以来东部发展,有钱挣。娇娇先是在一家鞋厂做,鞋厂倒闭后又到养殖场、纸箱厂、养老院做,都没挣到期望的钱数,在一家洗头房做了三个星期,就和两个同乡姐妹结伴去了洗浴中心。
  三天,娇娇被反锁在屋里盼着赵德明早回,赵德明牵挂着娇娇盼着早下班。两人吃喝、说话的交流自然又默契,娇娇收拾屋子、到茶炉间洗赵德明的衣物,赵德明下班时要买一堆好吃的带给娇娇。第三天的晚上两人吃过饭,娇娇说要走了,这300块钱是我谢谢哥哥的。赵德明说别提钱的事,明天再走,你还没好呢。娇娇说好了,真的好了,真的谢谢哥哥了,真的碰上好人了。赵德明揽着娇娇的肩,抚摩她的头发,娇娇伏在赵德明胸前低声的哭。
  “为什么不等到明天?”
  “那……干我们这行……是夜猫子,我得挣钱,家里等着用钱。”
  “唉……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么好的女孩……可惜,可惜我不是大款,帮不了你。”
  “谢谢哥哥,帮的不少了……”娇娇哽咽着,抱紧了赵德明。
  娇娇的动作很职业,折腿屈膝迎就附贴的恰到好处,呻吟也令人销魂。女友不行,做不了这么到位。赵德明闭眼想象着和娇娇融合成一体。
  “哥哥,你特别忠于姐姐吧?”两人喘息稍定,娇娇轻咬着赵德明的胳膊问。
  “怎么?”
  “我也说不清……哥哥你不用……跟着感觉走。”
  “我是真的喜欢你,要是你是我妹妹……你一定得上完学,我……我说话有点傻,我……”
  “我也傻,我……”女孩的眼圈红了。
  “娇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看我……我能帮你啵。”
  “你已经帮了我,哥哥你是好人,你和姐姐都是有文凭的人……我没……我的打算,先挣钱,帮家里,以后,找个人嫁了。”
  娇娇告诉赵德明,家里人是想要她早早辍学打工,或早早定婚早早完婚,好集中力量供弟弟上学。“我弟可聪明了。”娇娇的话语里带着自豪,还告诉赵德明,自己并不怨家里不让她继续上学,她是自愿不上的,看着家里的状况,也没心思上,只想多挣钱帮家里,帮弟弟上出学来。“我自己嘛,挣几年钱,年岁也还不大,平平安安找个人嫁了,找个爱我的人嫁了也就行了。要不是为了钱,谁干这个?”
  “不想自己有什么发展?”赵德明问。
  “想啊,怎么不想?有个客人说,我挺清秀的,以后不要干这个,他可以帮我——他投钱帮我开个影楼,我没上出学来,可是开影楼还行。”女孩欢愉地说。
  “后来呢?那人……”
  “后来只来过一次,也没提这事,不过……我年岁还不大呢,总能碰上好人,人家说——我们一个姐姐,做小姐的,都二十七了,人家有个大老板开着宝马来接她,跟她结婚呢。”
  赵德明无言,心里说,女孩可怜。
  “现在生意好吗?”
  “还凑合,就是客人也挺挑剔的,做小姐也竞争呢。这个洗浴中心不如大的酒店,客人多可是价位低呢,人家大酒店一次一条龙服务就600呢。”
  “那你……”
  “哦,高度不够,靓度不够,不够标准,大酒店客人更挑剔。”娇娇轻轻叹口气。
  “你有男朋友?”
  “没,不找呢,先挣钱,她们有的小姐跟服务生处‘老铁’,其实,那些服务生就是想花小姐们的钱……”
  “那天,那个帮你捎东西的服务生跟你很铁?”
  “他是追我,我也喜欢他,可是我们不可能……我要嫁就嫁的远远地,不让人知道……省得人家……吵架的时候当事儿说。”
  “你懂得挺多,你刚干这个事儿的时候是多大?”
  “怎么男人都这么问?十六,也是打工的,后来吹了,没再联系过。”
  “都问?”
  “好多客人都这么问,问你第一次……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多大。”
  “男人的心理。”
  “第一次……处女……有那么……那你和姐姐第一次以后,就不是处女了,那还是要一直好下去。干处女就那么开心?那不是处女的跟处女不一样有多少?”
  “心理作用。”
  “我告诉你,”娇娇故作神秘的听听外边有动静没有,又伏在赵德明耳旁说:“现在处女可不好找了,得上幼儿园去找,还得是小班的,大班的都没了。其实,处女就那么纯洁?不是处女就不纯洁?纯洁就是一层膜。”又小声的笑起来。
  “谁说的?”
  “客人。”
  “你是个坏女孩。”赵德明轻拧娇娇的脸。
  “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现在反过来,女人不坏男人也不爱。”娇娇又笑起来。
  “也是客人说的?”
  “嗯。”
  “男女之间没这个不行,光有这个也不行。”
  “怎么你跟客人说的一样?”娇娇又笑起来。“哥哥你说,我们……”娇娇侧着脸,眼睛明亮,又偎紧赵德明的脖子,“你说,我们做小姐的,是……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你说呢?那我们干这个,要扫黄,不做这个的男女不也是搞破鞋?那大官儿们、大款们不也是泡小蜜?他们合法我们不合法,也不公平。”
  “这不是你说的,好像是网上说的,不过,也对。”
  “对吧,”娇娇满足地舒一口气,“不是网上说的,是法院的说的。”
  “什么?”
  “法院,”娇娇的嘴唇湿湿地贴在赵德明的耳轮说,“有一次,我们老板请客,请公检法的人,一个法院的人跟我说的。”
  “还说什么?”
  “现在强jian犯少多了,是我们贡献的,男人们有处发泄,,拦路强jian的就少了,社会安定多了。”
  “还说什么?”
  “平均钱……那个,平均财富……社会财富……比方说,哥哥你是大款,你有钱,你不会白白给我,我做小姐,你点了我,你就会给我,自愿的买卖,你的钱就自愿的流到我家给我弟上学、给我家盖房,给我家人看病,你——男人们也能解闷儿。”
  “这也是法院的说的?”
  “是一个姐姐说的,她是听一个律师说的。”
  “娇娇。”
  “嗯。”
  “我不是乘人之危的人,我……你告诉我,一次多少钱?”
  “不是,哥哥……”
  “你告诉我。”
  “不,我不。”
  赵德明久久凝视着娇娇,又紧紧抱着她。
  “哥哥,我给你来个‘冰火两重天’吧……”
  “什么?”
  “口活儿,一猜你就……哥哥你就没採过野花……我还有‘极地漫游’……”
  娇娇亢奋地刺激着,赵德明亢奋地应和着。一次……又一次……
  “哥哥,要是我不是干这个的,也上大学,你会看中我吗?”
  “会,真的。”
  “不骗人?”
  “不。”
  “那我就明白了,我……知道,我知道,有你一句话我就满足了,我……不是有句话——‘明知道下雨,还故意不带伞,明知道没有结局还要开始’。娇娇顿一顿,“咱们没结局,这更好。”她扳着赵德明的头,细细地吻着。
  “哥哥,以后,以后……”
  “以后,你有困难,只管说。”赵德明知道自己的承诺是苍白无力的。
  “不,我,我……那我不能,不能打扰你和姐姐。”
  “娇娇,以后,咱们还能再见面,对吗?”
  “不会,以后,我到别处去……再以后……我嫁了,不过,我会记住哥哥,记住,就当是一个好梦吧。”
  这个女孩的话好像比女友更有深度,更痴情,更令人魂牵梦绕。赵德明揽抱着娇娇吻了又吻,他两睡着了,很香。
  天蒙蒙亮,娇娇要走了。赵德明趁她不注意,塞在她包里600块钱,又紧紧地拥抱她。
  赵德明上午接到女友的电话,她下午下班时到,直接回他们的住处,“想我没有?”“想。”“没碰到女鬼吧?”“没。”
  上午,赵德明还收到娇娇的短信:“哥哥,你那600块钱连同我谢你的300块一起放在你桌子上的那个讲义下边了,谢谢你,我永远永远记着你!我换号了,天各一方了。”
  赵德明急忙按来电显示打过去,已关机。
  2018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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