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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后面的敬老院

专题: 短篇美文 短文短篇
作者:admin 来源:女流文学网 时间:2020-11-20 00:50:35  阅读:0   网上投稿

 目 光 所 致

 
 
 
江苏/韩旭
 
 
 
太阳一如往常渐渐西沉,他们匆匆忙忙地整队出发了。我举着一台山寨摄像机为他们摄影留念。从校园到敬老院的爱心大楼,我一路以退为进,抢拍感人瞬间。学校除我之外,团委、工会也都按排了拍照的人员。
 
敬老院爱心大楼门厅前拉着一条横幅:“XX学校学雷锋献爱心”。学生站在门厅两侧,带队的老师要求大家把旗帜靠墙边摆、瓜果之类放在地上,演员去化妆。话音未落,大家就忙碌了起来。
 
老人们在门厅之前坐着,有神色凝重的,更有眼神木然的。一个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正“扶”着一位拄拐杖的老人往观众席赶,眼见着老人急促地挪动着她那双早已枯朽的生命之根。工作人员拽着老人的左臂用力向前拉,老人微张着皱瘪嘴努力地跟着她。
 
快到了,她用脚勾来一张方凳放在老人屁股底下,老人用手摸索着慢慢地坐下。老人家坐定后,把拐杖放在两腿之间,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灰突突的手帕揩了揩眼角……能自己走动的老人也陆续入座了。
 
 
 
一切就绪,校方、院方的领导们都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每到演讲精彩之处,下面便会有一个声音轻轻地提醒:“鼓掌”。于是那些劳碌了半个世纪的手七零八落地拍出了些掌声——我们这些拍照的人赶紧按下快门,抢拍下这些发自肺腑的鼓掌镜头。
 
第一个节目终于开始了,老人们都极为卖力地鼓掌,十五六岁的孩子们激情四射,节目精彩纷呈。虽然老人们看到的节目与他们有着半个世纪的鸿沟,但人家毕竟是来了,还带来了水果。
 
演出突然停了,有人说是另一家单位也来献爱心。我和学生们纷纷向场外看去,我们想知道是哪家又来了。而大多数老人此刻仍然认真地盯着临时舞台。
 
新来的单位比较简单,送上两箱苹果和几包零食而已。院长按排了几位年纪不太老的的老人上台捧着水果与来人合影留念。“咔!咔!”几张照片后,来人又像风一样地离开了。
 
精彩的节目仍在继续,老人们仍旧在努力地鼓掌……
 
 
 
为了拍一张全景,我退到了很远的地方。站在国旗下,才发现还有一位老人坐在国旗围栏的铁链上,她右手扶着栏杆,左手时不时地抠一下衣角,眼睛则一直盯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还生着病或是大病初愈吧?我想。她那双老树枝似的手布满了针眼,左手背上还贴着灰滋滋的胶带。我总想与她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整场节目快结束时,又来了一辆广本。从车里下来两个年青人。一个年青的男子径自走出了敬老院,还有一个年青女子则在观众席里找到了一位老人。她替老人整理了一番衣领后,低声问道:“外公你想我啊?”而老人说什么,我却没听到,也或许老人什么都没说。旁边的几位老人看到别人的孙女来了,那一张张沧桑的脸上写满了羡慕与失落。 
 
 
 
节目终于结束了。学生们分组打扫、给老人梳头、剪指甲。我们拍照的便又忙着抢镜头。学生还太小,一位小女生拿着指甲剪不知道怎么给老人剪。我问她,她说她不敢,她从来没剪过,她不会。我拿过指甲剪,示范给她看:“你,我也会老的”。